10月7日,在美国纽约州布法罗,MimiVax公司研发的SurVaxM癌症疫苗对新诊断的胶质母细胞瘤进行的二期临床试验未能达到其主要疗效指标。与此同时,艾力斯公司的一项关于伏美替尼用于EGFR 20ins非小细胞肺癌一线治疗的全球Ⅲ期研究同样未能取得统计学上的显著结果。紧接着,10月8日,欧洲生物制药公司argenx的艾加莫德皮下注射治疗干燥综合征的Ⅲ期UNITY研究在中期分析时被独立委员会提议终止,因其疗效未达到预期。这三则临床失败的消息,虽然表面上看似乎直接都可归为“药物无效”,但事情并非如此简单。接下来将对这三则消息逐一深度解析,分析各自的具体情况,包括SurVaxM疫苗为何未能战胜安慰剂组、伏美替尼所遇的障碍,以及艾加莫德未能完成中期试验的原因。
关于SurVaxM疫苗,其是由MimiVax公司研发的一种新型免疫疗法,已获得FDA的孤儿药和快速通道资格。该疫苗的机制是通过激活患者的免疫系统,使其识别并攻击高表达的存活素癌细胞,进而诱导特异性抗体的产生,并促进CD8+和CD4+ T细胞的抗肿瘤免疫反应,以控制肿瘤的生长与复发。该疫苗通常用于肿瘤最大切除后,与放疗及替莫唑胺化疗联合使用作为辅助治疗。在SurVIVE的二期试验中,共纳入233例新诊断的胶质母细胞瘤患者,研究设计为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结果显示,SurVaxM组的中位总生存期为22.8个月,只比安慰剂组的20.3个月多出2.5个月。尽管SurVaxM组患者的死亡风险降低了25%(风险比为0.75),但这一效益未能达到预设的统计显著性标准。在对年龄、性别和体能状态等预后因素进行校正后,p值为0.076,仍高于常规统计阈值0.05。
有人可能会质疑,为什么安慰剂组的生存期并没有显著低于疫苗组。实际上,“安慰剂组”在临床试验中是指接受无活性对照治疗的患者,旨在排除心理效应及自然病程的影响。然而在这项试验中,该组接受了标准治疗加安慰剂注射(如生理盐水或无活性成分),并不是完全不治疗。两组患者都接受了手术、放疗和化疗,唯一的差别在于是否接种了疫苗。因此才称为“安慰剂组”,因为在双盲的设计下,患者和医生均不知晓所用的是哪种治疗,这样才能客观地比较疫苗的额外效果。
造成两组的风险比未能达到预期的统计学显著性的原因之一是当代标准治疗的有效性超过了历史数据所预期的水平。SURVIVE试验的设计时间大约在2020年前,制定方案时预期对照组的中位生存期为16个月。这个数据主要基于过去几年针对相似人群的研究和试验结果。而对照组实际上接受的依然是几年前的治疗标准,即最优切除、放疗和替莫唑胺的组合,但在过去五年中,胶质母细胞瘤的治疗技术已显著提升:手术更加注重安全最大切除,放疗的靶区勾画更精准,化疗方案变得更加规范,且MRI跟踪和复发管理也更为及时完善,支持性治疗也更加到位。有些研究中心甚至引入了其他疗法如TTFields以及更为精细的MGMT分层管理,这一切使得标准治疗的对照组变得更难以被超越。
除此之外,疫苗组之所以未能表现出明显优势,可能还有其他因素影响了安慰剂组的生存期。首先是患者入组时的筛选偏倚,通常二期试验会有体能状态的要求,因此进入研究的患者往往本身条件良好,易于治疗;其次,双盲设计导致的行为效应,也可能在患者和医生均不知情的情况下,使患者在治疗中更加配合,积极反馈,从而间接延长了安慰剂组的生存期;最后,随机分组的运气也可能导致安慰剂组拥有更多年轻患者或肿瘤切除更彻底的个案,使其表现相对更佳。考虑到样本量为233例,统计波动也较为显著,若样本再增加或经过恰好的随机分配,或许可以打破p=0.05的门槛。
以上多种因素共同作用下,安慰剂组的生存期从预期的16个月提高至20.3个月,而SurVaxM组虽然增加了2.5个月的生存期,但这一差距在统计上未能表现出明显优势,这充分说明了临床试验的复杂性和药物研发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挑战。